
作品声明:内容存在故事情节、虚构演绎成分
大宋最尊贵的柔福帝姬,做梦也没想到,她这辈子穿过最“贵”的衣服,竟是一张刚从羊身上剥下来、还带着温热血水的生羊皮!
靖康之耻,史书只敢写“二帝北狩”,却不敢写那几百位金枝玉叶,是如何被亲生父亲和丈夫按在账本上,像牲口一样明码标价:一千锭金子换一个公主,完璧者抵债,残破者入营。
我是一个在宋宫伺候了四十年的老嬷嬷,我亲手撕碎了她们最后的肚兜,也亲眼见证了那个男权崩塌的至暗时刻——原来在皇权博弈的死局里,女人的骨血,只是用来换取苟活的筹码。
1汴京城的雪,已经连着下了三天三夜。
太冷了。
冷到连平时流得最欢的御沟水,都冻成了死气沉沉的冰疙瘩。
我是大宋后宫里,一个伺候了主子大半辈子的老嬷嬷。
宫里人都叫我桂嬷嬷。
世人都说,投胎做天家的女儿,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。
金枝玉叶。
冰肌玉骨。
享尽人间最极致的富贵。
可那是在太平年间。
靖康二年的这个冬天,一切都变了。
金人的铁蹄踏破了汴京城的城门。
在这个炼狱般的世界里,女人越是皮肉娇贵,死得越是凄惨。
甚至,连死都成了一种奢望。
我此刻正站在延福宫的废墟前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紫檀木的尺子。
这是一把量衣尺。
从前,每到开春,我就会拿着它,给后妃和帝姬们量身段。
量她们新长的腰围。
量她们娇嫩的肩宽。
好让尚衣局裁制出最贴合、最华贵的流光锦。
但今天,它不量绸缎。
它量的是大宋最后的国运。
也是这满地皇室女子的命码。
2冷风夹杂着雪血子,刀割一样刮在我的老脸上。
我的眼前,是一群像鹌鹑一样缩成一团的女人。
那是大宋最尊贵的皇后、贵妃、帝姬、宗室女。
就在半个月前,她们还在暖阁里品着极品的建州茶。
听着教坊司弹奏的江南小调。
连指甲缝里,都熏着千金难买的异国香料。
可现在呢?
她们的云鬓散乱得像秋天里的枯草。
华贵的凤冠霞帔,早被金兵粗暴地扯碎。
大红色的织金绸缎上,沾满了黑红色的泥污和血水。
有人在低声地抽泣。
有人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死尸,已经疯了。
“都给老子站好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,夹杂着听不懂的蛮语,在空地上炸开。
一个满脸络腮胡的金国将领,骑在高头大马上。
他的手里,提着一条带血的马鞭。
马鞭的倒刺上,还挂着不知是谁的碎肉。
他像看猪狗一样,居高临下地扫视着这些昔日高不可攀的大宋贵女。
最后,他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,盯住了我。
“你!”
“那个老太婆!”
“滚过来!”
他用生硬的汉话指着我,眼神里全是残酷的戏谑。
我的双腿抖得像筛糠。
但我不敢不动。
昨天,一个负责扫地的太监只因为腿软慢了一步,就被他们当场砍下了脑袋。
那颗脑袋滚到我脚边的时候,眼睛还是睁着的。
我跌跌撞撞地爬过去,跪在雪地里。
金将一马鞭抽在我的肩膀上。
火辣辣的疼。
“听说,你是这宫里最会伺候女人的老东西?”
他咧开嘴,露出满口黄牙。
我把头重重地磕在冰面上,连声音都在发飘。
“回……回军爷的话,老奴只是个粗使嬷嬷。”
他冷笑了一声,从马背上扔下一个沉甸甸的羊皮袋。
袋子砸在青石砖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少废话!”
“元帅有令,大宋皇帝欠了咱们大金几千万两金银!”
“他们还不出来,就拿这些女人抵债!”
“你,现在就去给老子验货!”
验货。
这两个字,像两根淬了毒的铁钉,狠狠地钉进我的耳朵里。
我猛地抬起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把堂堂大宋的皇族贵女,当成物件一样查验成色?
这简直是把列祖列宗的脸皮撕下来,放在泥水里狠狠践踏!
“军爷……这……这使不得啊!”
我颤抖着求饶。
“这些都是天家骨血,是金枝玉叶……”
我的话还没说完,冰冷的刀刃已经架在了我的脖子上。
刀背上的寒气,瞬间刺透了我的皮肤。
“要么你去验。”
“要么,老子现在就让手底下的弟兄们,亲自上去验!”
金将的眼神里,闪烁着令人作呕的淫邪之光。
在他的身后,几百个眼冒绿光的金国士兵,正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我闭上了眼睛。
眼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老脸流下来,瞬间结成了冰。
我没得选。
如果我不去,这些娇滴滴的帝姬们,现在就会被这群野兽撕成碎片。
我艰难地从雪地里爬起来。
手里依然死死地攥着那把紫檀木尺子。
这是我在这场浩劫里,唯一能抓住的体面。
可是,当第一步迈向那些贵女时,我知道,连这点体面也保不住了。
空气里的味道,古怪到了极点。
一边是金人武将身上,几个月没洗澡沤出来的浓烈羊膻味和汗臭味。
一边是贵女们发丝间,还没完全散去的绝品龙涎香。
腥臊。
幽香。
绝望。
这三种气息混杂在一起,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,死死掐住我的喉咙。
我走到第一个女人面前。
那是昔日里最得宠的王贵妃。
她曾经因为嫌弃苏州织造送来的丝绸颜色不够亮丽,下令杖毙了三个绣娘。
此刻,她满脸泥污,惊恐地看着我。
“桂嬷嬷……你救救本宫……”
她伸出手,死死抓住我的袖子,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。
我狠下心,用力掰开她的手。
“娘娘,得罪了。”
我的声音沙哑得像夜猫子在哭。
我伸出枯瘦的手,捏住她的下颌,强迫她抬起头。
金将骑在马上,大声用汉话喊着规矩:
“看牙口!”
“看骨相!”
“看皮肉!”
这哪里是在看人?
这分明是草原上的牧民,在牲口市上挑马匹、买羊羔的手段!
我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,掰开王贵妃的嘴。
贵妃的牙齿很白,很齐。
“牙口齐整,没有异味。”
我颤抖着报出结果。
接着,我用手捏了捏她的肩膀和手臂。
常年养尊处优,让她身上的肉松软如泥。
“骨架纤细,皮肉……皮肉丰盈。”
金将听完,满意地摸了摸下巴。
“这老女人保养得还算水灵。”
“记下来,算一千锭金子!”
旁边的金国书记官,立刻用蘸着墨汁的毛笔,在粗糙的纸上记下了一笔。
王贵妃听到自己被标价一千锭金子,白眼一翻,直接晕死在雪地里。
没有人去扶她。
我只能麻木地走向下一个。
这是一个刚满十四岁的宗室县主。
她吓得尿了裤子,一股骚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我叹了口气,抓起她的手。
“检查指甲盖!”
金将的命令再次传来。
这是他们在草原上总结出的经验。
指甲盖里如果血色足,说明女人身体康健,能生养,经得起长途跋涉的折腾。
如果指甲发白发灰,说明是个病秧子,带在路上也是累赘。
县主的手指冰凉。
指甲盖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寒冷,已经变成了青紫色。
我用力搓了搓她的手指,试图让血色回来一点。
但在金将锐利的目光下,我什么也做不了。
“气血有亏,下品。”
我闭着眼睛喊道。
“呸!晦气东西!”
金将朝地上吐了一口浓痰。
“这种货色,顶多值一百匹马!”
“记下来,送去给下等兵营当营妓!”
县主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,连滚带爬地去抱金将的马腿。
“我不去!我不要去!”
“我是大宋的县主啊!”
迎接她的,是金将毫不留情的一记窝心脚。
县主像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,吐出一大口鲜血,没了声息。
周围的贵女们发出一阵压抑的呜咽。
绝望的情绪,像瘟疫一样在延福宫的废墟上蔓延。
我像一具行尸走肉,机械地执行着这屈辱的命令。
捏骨头。
看牙齿。
查气血。
大宋皇族引以为傲的高贵血统,在这一刻被彻底物化。
剥去了皇权的华丽外衣,她们不过是一群明码标价的两脚羊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我的手已经冻得快要失去知觉。
我走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面前。
那是柔福帝姬。
官家最疼爱的女儿。
她才十六岁。
出水芙蓉一般的年纪,眼睛里平时总是带着天真烂漫的娇憨。
但此刻,她的眼神却冷得可怕。
像两口枯井。
深不见底。
我走到她面前,正要按照规矩去捏她的下颌。
突然。
我的余光瞥见了她的宽袖。
那是她身上唯一一件还算完好的衣物。
在袖口深处,我看到了一抹极其尖锐的寒光。
那是……
一片碎瓷!
带着汝窑特有的天青色。
边缘锋利得像刚磨过的刀刃。
她没有哭闹,没有发抖。
她只是死死地把那片碎瓷片抵在自己的手腕脉搏上。
只差半寸。
只要稍微一用力,大宋最珍贵的帝姬,就会香消玉殒。
她冷冷地盯着我。
嘴唇微微蠕动,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:
“桂嬷嬷,你若敢碰我一下。”
“我便死在这肮脏的雪地里。”
“让你们谁也交不了差。”
我的呼吸瞬间凝滞了。
金将的马蹄声,正在向我们这边靠近。
他腰间弯刀的碰撞声,像催命的更漏。
3马蹄声停在了我身后。
金将那令人作呕的皮靴,踩得积雪咯吱作响。
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我和柔福帝姬之间的僵持。
“老东西,怎么停下了?”
他粗鲁地用马鞭拨开我。
那双布满血丝的贪婪眼睛,直勾勾地盯上了跪在雪地里的帝姬。
十六岁的少女,即使满面尘霜,也掩不住那股子浑然天成的娇艳。
金将的喉结狠狠地滚动了一下。
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喘。
“好一个水灵的南朝公主。”
“这等极品,老子要亲自验验身段!”
他说着,伸出那只长满黑毛、沾着不知是人血还是羊血的大手,猛地朝柔福帝姬的胸口抓去!
我吓得肝胆俱裂。
若是帝姬在这里受辱,那块抵在她脉搏上的碎瓷片,定会毫不犹豫地割开血管!
“不要!”
我猛地扑上去,死死抱住金将的大腿。
“军爷使不得!这是大宋最尊贵的帝姬啊!”
“滚开!”
金将怒吼一声,一脚将我踹翻在冰面上。
我的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但我不敢闭眼。
我死死盯着柔福帝姬。
少女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惨笑。
她的手指猛然发力!
尖锐的汝窑瓷片,已经刺破了她娇嫩的肌肤。
一滴殷红的鲜血,像雪地里刺眼的红梅,顺着她雪白的手腕蜿蜒流下。
完了。
一切都完了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“嗖——”
一支冷箭破空而来!
带着撕裂狂风的尖啸!
“噗嗤”一声闷响。
那支长箭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金将伸向帝姬的手掌!
巨大的冲击力,直接带着他庞大的身躯向后仰倒。
金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,捂着鲜血狂喷的手掌在雪地里打滚。
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。
几百名眼冒绿光的金国士兵,瞬间拔出弯刀,如临大敌。
风雪中,一队精锐的铁甲骑兵缓缓排开。
居中一匹浑身如墨的汗血宝马上,端坐着一个身披纯白狐裘的男人。
他大约三十来岁,面容冷峻。
与那些粗鄙野蛮的底层士兵不同,他的身上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息。
连他腰间那柄镶嵌着红宝石的弯刀,都透着逼人的贵气。
“二太子千岁!”
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金兵们,看清来人后,吓得纷纷扔下弯刀。
齐刷刷地跪倒在冰雪中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原来,他就是金国东路军的主帅,二太子完颜宗望。
那个传说中踏平了燕云十六州,生擒了大宋无数猛将的活阎王。
完颜宗望骑在马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哀嚎的金将。
他的眼神,冷得像极北之地的万年玄冰。
“我大金将士,乃是仁义之师。”
他缓缓开口,字正腔圆,竟是一口极其流利的汉话。
“宋主既已降伏,这些天家女眷,便是我大金的贵客。”
“谁给你的胆子,敢在大庭广众之下,对大宋帝姬行此龌龊之事?”
他甚至没有拔刀。
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。
身旁的一名亲兵立刻会意。
手起刀落。
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金将,连求饶都没来得及喊出口,那颗硕大的头颅便咕噜噜地滚落在了柔福帝姬的脚边。
断颈处的鲜血,喷溅起三尺多高,将地上的白雪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。
四周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。
完颜宗望翻身下马,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,缓步走到柔福帝姬面前。
他脱下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纯白狐裘。
轻轻地,披在了瑟瑟发抖的少女身上。
“帝姬受惊了。”
他的声音温和而有礼。
甚至,他还亲手拿出一块干净的丝帕,递给了柔福帝姬,示意她包扎手腕上的伤口。
“粗人无礼,冲撞了天家威仪,本王已将他就地正法。”
“请诸位娘娘、帝姬放心。”
“只要有本王在,定保诸位在这乱军之中,安然无恙,不受半分委屈。”
这番话,掷地有声。
仿佛在炼狱中,突然降下了一道菩萨的佛光。
原本已经抱定必死决心的宋宫女眷们,愣住了。
紧接着,爆发出震天的痛哭声。
那是劫后余生、绝处逢生的泣血之声。
高高在上的王贵妃醒了过来,连滚带爬地扑向完颜宗望,将头磕得砰砰作响。
“多谢二太子救命之恩!”
“二太子真乃活菩萨降世啊!”
连柔福帝姬那双如枯井般的眼睛里,也闪过了一丝微弱的光亮。
她松开了手里的碎瓷片,任由它掉落在雪地里。
所有人都以为,大宋皇族最后的体面,终于被这位仁慈的金国统帅保住了。
她们终于得救了。
可是。
我跪在不远处的泥水里,冷汗却湿透了里衣。
我在后宫摸爬滚打了四十年。
我见过最伪善的笑,也听过最恶毒的奉承。
完颜宗望那温和的眼神背后,藏着一种我极其熟悉的、商人们打量库房里稀世珍宝时的算计。
那种眼神,比明晃晃的弯刀还要冷酷一百倍。
活菩萨?
这世道,狼怎么可能真的发善心去保护羊?
除非,羊圈里的羊,还没有养到最肥的时候。
4夜幕降临。
汴京城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。
我被两个持刀的金国亲兵从冰冷的偏殿里带了出来。
一阵七拐八绕后,我被推进了一座灯火通明的巨大营帐。
这里,曾是大宋皇帝处理政务的延和殿。
如今,却成了完颜宗望的卧榻。
营帐里生着几个巨大的炭盆,烧着上好的银丝炭。
温暖如春。
与外面冻死人的冰天雪地,简直是两个世界。
“你就是那个懂规矩的老嬷嬷?”
营帐深处,传来完颜宗望漫不经心的声音。
他正坐在原本属于大宋皇帝的龙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只澄泥砚。
我赶紧跪伏在地,浑身发抖。
“回……回千岁,老奴正是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
他指了指旁边的一堆物事。
“去看看那些东西。”
“本王要你连夜带人,给那几位位分最高的贵妃和帝姬,赶制出几身最合体的衣裳。”
我颤颤巍巍地爬起来。
心里却是一阵狂喜。
赶制衣裳?
难道二太子真的要以礼相待,让主子们体体面面地北上吗?
我满怀希冀地走到那堆东西面前。
可是,当我看清那是什么时,我脑子里的血“嗡”地一下炸开了。
那不是流光锦。
也不是蜀绣。
更不是任何可以在大宋宫廷里见到的华贵丝绸。
那是十几张刚剥下来不久、甚至还带着浓烈腥膻味和暗红血丝的生羊皮!
皮子上,连毛都没有剃干净。
“千……千岁……”
我的牙齿开始上下打架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这……这是何意?”
完颜宗望冷笑了一声。
他站起身,走到书案前,随手拿起一本厚厚的折子,扔到了我的脚边。
折子没有封皮,只盖着大宋尚书省的鲜红官印。
“老东西,你真以为本王杀那个蠢货,是为了维护你们大宋可笑的尊严?”
他的声音里,透着无尽的嘲弄。
我颤抖着手,翻开了那本折子。
只看了一眼。
我的心,就像掉进了万丈深渊。
那是一本名册。
更准确地说,这是一本账册。
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大宋所有后妃、帝姬、宗室女的名字。
而在每个名字后面,都用朱笔标注着一个极其刺眼的数字。
“王贵妃,正一品,折算金一千锭。”
“柔福帝姬,帝之爱女,折算金一千锭。”
“嘉德帝姬,折算金一千锭。”
……
名册的最后,清清楚楚地写着几行字。
“大宋积欠大金战争赔款,共计金一千万锭,银两千万锭。”
“宋主无力偿还,愿以皇家女眷充抵。”
“凡完璧之身、容貌端庄者,按极品折价。”
“若有破损、残缺者,贬入洗衣院,供将士亵玩,不计入抵债之数。”
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“宋主无力偿还,愿以皇家女眷充抵”这几个字。
脑子里天旋地转。
原来如此!
这才是真相!
完颜宗望不让士兵碰柔福帝姬,不是因为他仁慈。
而是因为,一个冰清玉洁的大宋帝姬,在金国的账本上,价值一千锭黄金!
一旦被那个低级士兵玷污了身子,成了“破损”之物,这笔一千锭黄金的账,就收不回来了!
他杀人,是在保护大金国最值钱的战利品!
“看明白了?”
完颜宗望走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。
“你们的那两位废物皇帝,为了能在这份丧权辱国的议和书上签字,连自己的女人和女儿都卖了。”
“这是他们亲自盖下的国玺。”
他冷酷的声音,像刀子一样凌迟着我的灵魂。
“三日后,大军启程北上。”
“本王要在拔营之前,在太庙前举行大典。”
他指着地上那堆腥臭的生羊皮。
“用这几张皮子,给那几个最值钱的女人,做几身‘衣裳’。”
“我要她们光着身子,披着羊皮,跪在我大金的帅旗之下。”
“像羊群一样,爬过大宋太庙的门槛!”
这就是金人摧毁猎物最高明的手法。
先给她们生的希望。
再在光天化日之下,扒光她们所有的尊严。
剥皮抽筋,杀人诛心。
我瘫倒在生羊皮上。
羊血的腥味直往鼻子里钻,令人作呕。
那根本不是什么衣裳。
那是一场名为“牵羊礼”的、通向人间地狱的门票。
而那张卖身契上,盖着的。
是大宋皇帝,为了保全自己苟延残喘的性命,亲手按下的血红印鉴。
5牵羊礼定在正月的最后一天。
汴京城的雪停了。
天阴沉得像要塌下来。
大宋太庙前的广场上,站满了荷枪实弹的金国甲士。
我端着一个巨大的黑漆木盘。
盘子里,装的不是奇珍异宝。
而是十几件刚用粗麻线缝制好的生羊皮。
腥臊味冲天。
连上面残留的暗红色羊血,都还没有干透。
完颜宗望坐在太庙正中的太师椅上。
他的脚下,踩着大宋皇帝祭天用的龙纹蒲团。
“开始吧。”
他喝了一口热茶,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看一场杂耍。
我双腿灌了铅一样,走向跪在雪地里的帝姬和贵妃们。
这注定是我这辈子走过的,最漫长、最黑暗的一段路。
第一位,依然是王贵妃。
她那身曾经华贵的凤穿牡丹锦缎,早已经破烂不堪。
但我现在,必须亲手扒下她身上最后一块蔽体的布料。
我的手抖得根本不听使唤。
“娘娘……”
我刚一开口,眼泪就砸在了羊皮上。
王贵妃没有哭。
她死死咬着嘴唇,死盯着太庙深处。
那里,关押着大宋的徽钦二帝。
她的丈夫。
她的依靠。
“桂嬷嬷,你告诉我。”
她的声音像游丝一样细,却透着彻骨的冰寒。
“官家真的点头了?”
“他真的为了多活几天,把我们卖给金人做牲口?”
我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我只能拼命地将那张带着腥血的羊皮,披在她裸露出的、冻得青紫的肩膀上。
粗糙的羊毛扎进她娇嫩的皮肉里。
她浑身猛地一哆嗦。
眼里的最后一点光,彻底熄灭了。
她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,任由我将羊皮裹紧她的身躯。
然后,被迫褪去鞋袜。
赤着双足,站在冰天雪地里。
这就是“牵羊礼”。
上身披着滴血的生羊皮。
脖子上套着粗长的麻绳。
像真正的羊群一样,被人牵着,爬过列祖列宗的牌位。
我走向柔福帝姬。
她静静地跪在那里,像一尊绝美的玉雕。
几天前,她还敢用碎瓷片以死相逼。
可现在,她连寻死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
因为就在昨夜。
钦宗皇帝身边的太监,隔着门缝给她传了一道密旨。
“为了大宋宗庙的延续,请帝姬务必忍辱负重,顺从金人。”
忍辱负重。
好一个冠冕堂皇的词汇!
男人们打输了仗,丢了江山。
最后却要让十六岁的少女,用肉体和尊严去填补他们捅下的大窟窿。
我流着泪,将羊皮披在柔福帝姬的身上。
羊血蹭在了她苍白的脸颊上。
像一道触目惊心的红泪。
“嬷嬷。”
她突然轻声叫我。
“这羊皮,真暖和啊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凄厉。
笑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大宋立国百年,养士百年。
到头来,天家贵女的尊严,竟不如一张动物的皮!
“呜——”
沉闷的牛角号声响起。
金人手中的皮鞭在空中抽出爆响。
“爬!”
“给老子爬进太庙!”
几百个大宋最尊贵的女人。
曾经母仪天下的皇后。
曾经艳绝后宫的贵妃。
曾经金枝玉叶的帝姬。
此刻,全都四肢着地。
脖子上套着粗粝的麻绳,在金人放肆的狂笑声中,像畜生一样向太庙爬去。
每爬一步,冰雪就在她们娇嫩的膝盖上划出一道血痕。
纯白的雪地上,拖出了一条长长的、触目惊心的红毯。
太庙里,端坐着金人的将领。
而在太庙最黑暗的角落里。
徽钦二帝正透过窗户的缝隙,看着自己的妻女受此奇耻大辱。
他们没有冲出来拼命。
他们只是捂着脸,发出懦弱的呜咽。
男人的苟且,买来了皇权最后的黄昏。
而这黄昏的晚霞,全是女人们的血染红的。
6大金天会十三年。
五国城。
这里的风雪,比汴京城冷得多。
冷到连人的骨髓都能冻成渣。
我已经老得快走不动道了。
眼睛也瞎了一只。
是在几年前,为了护住半个发霉的窝头,被金兵用马鞭抽瞎的。
那把紫檀木的量衣尺,早就不见了。
可能被当成柴火烧了。
也可能烂在了哪个不知名的泥坑里。
像极了我们这些人的命运。
当年跟着队伍北上的几百个贵女,如今活下来的,十不存一。
王贵妃在到达五国城的第一个冬天,就投了井。
尸体捞上来的时候,肿得像个大号的冰坨子。
再也看不出当年骨相纤细的模样。
嘉德帝姬被折磨得疯了。
整天光着脚在雪地里跑,喊着要吃御膳房的桃花酥。
最后被几个喝醉的金兵拖进了帐篷,再也没出来。
至于柔福帝姬。
我后来再也没见过她。
有人说她被送进了洗衣院。
也有人说,她被某个金国贵族看中,成了最低贱的侍妾。
谁知道呢?
在这片蛮荒之地,人命连草芥都不如。
今天,又是一个大雪天。
我裹着一件破烂的羊皮袄,缩在漏风的土屋角落里。
门外,传来几个南朝酸腐文人的议论声。
他们是跟着二帝一起被押解过来的史官。
即便沦为阶下囚,他们依然改不掉咬文嚼字的臭毛病。
“今日风雪甚大,二帝北狩至此,真乃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。”
“待来日还朝,定要将这段卧薪尝胆的历史,载入史册!”
我听着这些话,干瘪的嘴唇忍不住咧开了一个嘲讽的弧度。
北狩?
卧薪尝胆?
多好听的词啊。
史书上,一定写满了帝王将相的忍辱负重和宁死不屈。
他们会写二帝在五国城写了多少首凄凉的诗词。
他们会写中原的百姓有多么期盼王师北定。
可是。
谁会写王贵妃投井前那绝望的眼神?
谁会写嘉德帝姬在帐篷里发出的凄厉惨叫?
谁会写柔福帝姬手腕上那道深深的血痕?
谁会写我们在太庙前,披着生羊皮像畜生一样爬行的屈辱?
没有人会写。
历史,是男人写的。
体面,也是留给男人的。
史书的纸太薄了,承载不下那么多女人的血泪。
它只能容下四个字。
“后妃随行。”
我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出了一口带血的浓痰。
透过破败的窗棂,我看到外面的旷野上,竖着几个小小的土包。
连块墓碑都没有。
那是大宋天家贵女们的最终归宿。
没有流光锦。
没有龙涎香。
只有这漫天的白雪,和永无止境的严寒。
我闭上眼睛,仿佛又闻到了汴京城那场大雪里,古怪的腥膻与幽香。
大宋的国运,在那一天就死了。
死在了一千万锭黄金的账本里。
死在了那件腥臭的生羊皮下。
这世上,从来没有什么高贵与低贱。
当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。
皇权的底色,比牲口市上的泥水,还要肮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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